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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档案抢救与保护的研究
2016-03-14 08:35  

 

张美芳

中国人民大学信息资源管理学院 北京 100872

档案学通讯  2015年第3

[摘要]音响档案随着保存时间的延长而逐步毁损,我国部分音响档案处于濒危状态,急需建立科学的保护方法,实施抢救措施。 本文针对我国音响档案保存现状,分析其在保存中出现的普遍问题,借鉴国内外音响遗产抢救保护活动的经验,提出抢救及保护措施。 音响档案载体与信息的抢救、保护及恢复是保存音响档案原始性的方法,而数字化是长期保存信息、方便利用的有效途径。

[关键词]音响档案 音响档案抢救 音响档案数字化

 

在一百多年前,人类的所有档案资料都无“ 声”可言, 对音乐这样一种以物理声音为介质的文化来说,如编钟出土后的演奏,也只能是基于测音与其时乐律体制研究后的演绎。无论是“ 金奏”或是“ 管弦”,文献或档案只能为今人的描述提供佐证,“声”毕竟消失过。1820 Oersted 发现电磁力;1837 年世界上第一个有关视听技术的“ 电报”在英国使用;1857 Leon Scott de Martinville 发明的声波震记器, 录制成功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声波文档;1861 Philip Reiss 在钢丝弦上第一个演示了人声传送;1876 A.G.Bell 获得了磁力 磁阻麦克风专利 1877 年爱迪生发明滚筒铁片留声机后,才开始了真正意义的声音记录和播放。 也就是说声音记录的历史不到 200 年。

音响档案是以录音技术产生的,以声音形式呈现的历史记录。 其上记载的文化和历史是由具体的人、在具体的时间空间中呈现,用录音去记录历史,录音本身也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1992 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对世界遗产的保护名录中,将音响档案归属人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并将它命名为“ 世界的记忆”。 与人类的其他共同遗产相比,胶带和录音技术不过一百多年。 有了声音的记录,人类从此获得的是更为广阔的生活和文化蕴涵。因为有了录音技术,可以采集不同国家、地区、民族的音响资料,部分作为档案长期保存。即便是这样短的历史,大量音响档案在保存中消失或正在消失。 本文针对目前我国音响档案的保存现状和存在的问题,借鉴国际上其他国家开展的研究和最佳实践,提出我国音响档案抢救的措施和保护方法,最大限度地延长音响档案的寿命。

1 我国音响档案保存现状

我国的音响档案保存于不同部门如学院、研究所、群众艺术馆站、图书馆、档案馆等。 由于音响记录载体的易老化性、记录信息的脆弱性和信息对设备的依赖性,音响档案可保存的时间有限,信息丢失的风险很高,丢失后恢复的可能性很小,很多是永远消失了。与传统的纸质档案、胶片照片档案相比,音响档案的载体更容易因为处理不当、疏于维护、技术更换、设备淘汰故障或储存不善而造成无法读取或毁损。 由于数字载体高密度性、不稳定性,其上所存音响信息比模拟载体更容易受损或丢失,且损失数量巨大。不论是数字音响信息或是模拟音响信息,其能否长期保存一方面受到介质保管状况(储存环境、信息检查、复制利用)等影响外,还受到读取设备的影响。长期或永久保存的音响档案在保存过程中遇到的失真、失全和丢失的风险较其他信息存储载体大,因此,需要更为严格的管理方式和保存手段。

我国音响档案在保存中主要问题是家底不清。现存的音响档案整体分布、价值、数量、质量等都未做过全面调查,家底不清,状况不明,信息缺乏深入挖掘,抢救行动单一,极少数部门做过音响档案质量监测和保存状况调查。比如我国传统民间音乐,有一部分已经公开出版发行,也有一部分没有出版发行,这两部分资料到底有多少,现保存于哪里( 部分在个人手里)、保存状况等都不是十分清楚。 有些音响档案录制于文化大革命之前,是非常宝贵的传统音乐档案,凝聚着当年演唱( 演奏)者们的艺术智慧和才华,同时也凝聚着当年的采录者们的辛勤汗水。 然而,这些音响档案中的很大一部分,已经开始陈旧,甚至其中有些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成为绝响。

我国音响档案在保存中存在的另一普遍问题是因缺少播放设备无法检查、利用或再现。 部分档案馆收集了大量的录音磁带、 唱片等音响信息,但并没有同时收集录放设备, 只能建立目录索引,对其内容在收集之时、保管之时、利用之时都无法检测和获取信息,因此,对音响档案的整体保存状况只能是外观和形式上保存。 我国现保存钢丝录音约1 万盘,由于缺少钢丝录音播放设备,大部分单位从未听过录音内容,一半以上的单位从未开展过质量检查、抢救修复、数字化再现等活动,大部分钢丝录音内容处于沉睡状态,部分处于濒危状态,部分已经完全丢失。生成、存储音响档案的技术快速更替,导致音响信息长期保存和保管难度增加。一方面是因为其载体及硬件的生产数量皆不如往昔,另一方面是音响信息的支持性也大幅地减低。即使是数字音响信息, 也还没有任何一种专门为声音开发的数字录音系统能够长久且稳固地对所有音响信息兼容和读取, 更不用说长期保存。 除了音频光盘(audio CD 、音频激光视盘(audio DVD 迷你光盘(MiniDisc),其他的数字音频格式皆短暂出现后即过时, 留下许多状况依旧良好的载体却找不到播放设备。

近年来,音频储存方式的明显转变是从特定的音频格式,如 R-DAT 可录式数字音频磁带) CD-R 可录式音频光盘) ,变成了计算机环境下用数据储存内容的格式。 原则上,文件格式、操作系统以及计算机储存的接口也会有过时的问题,但在专业环境下,计算机音频文件处理起来要比模拟格式容易得多。存储于各单位的音响档案其主要载体有:蜡管、78 SP 唱片、33 LP 唱片、磁带、光盘等。 载体的快速老化,如保存格式过时、磁记录的逐渐消磁,导致噪音或信息不完整,严重者已无法再现,导致大量音响档案消失或即将消失。 如某省一群艺馆中的大量磁带,由于受潮而致损害,其中大量音响是 50 年代采录的民间音乐录音。2000 年底,北京市档案馆已保存有录音档案 1624 盒),其中有1999 年从北京市委、 市政府接收来的 1958-1972年)录音档案 275 盘。检查发现,50 年代的录音档案中有很多磁带带基老化, 一上机器就发生断裂现象;有的磁带两边沿已严重变形,在重放时候噪声很大;甚至一些磁带发生了复印效应,也就是人们常说的“ 串音”。缺乏科学管理方式导致我国音响档案在保存中部分信息遗失。 主要原因之一是保存过程中没有定期检测、倒带和复制,许多档案在长期保存过程中不知道处于怎样的状态,大部分静静地躺在仓库里,无人问津。 再加上保存环境不当,如库房温湿度的控制、防磁措施等,使得部分珍藏音响档案如少数民族音乐在我们的手上消失或即将消失。

2 国内外可借鉴的抢救保护活动

国外许多国家多年来一直大力开展音响档案的抢救与保护研究。 1999 年,美国国会图书馆开展了 Digital Audio-Visual Preservation Prototyping Projects”, 致力于声像档案的抢救和数字化。 2006年,美国加州国家图书馆开展“ Protecting the 20th Century Condition of Audio -visual Archives in California ”, 总结了加州声像档案保护面临的问题以及声像资料长期保存的需求。 2010 年美国出版《美国国家录音资料保存现状:数字时代国家遗产》 2013 2 ,美 国国会图书馆推行了“ National Recording Preservation Plan”,是保存美国录音遗产的一个蓝本。2004 5 月, 中国音乐学院图书馆开展了“ 中华传统音乐文化资源库”项目,至 2006 12 月底, 共搜集了全国范围内 19 个省 直辖市、 自治区)、17 个民族的地方民间音乐资源,为图书馆积累了近 700 个小时的影像资料和约 100 个小时的录音资料。

2003 年,中国艺术研究院开展“‘ 世界记忆’音响档案管理系统研究”。 该课题采用特定音响与人文背景资料、录音背景资料并重的方法原则,通过音乐学研究人员、音响和计算机技术人员、资料人员的通力合作,以中国艺术研究院所藏大量实地采录的珍贵音响档案为对象,重新进行研究和整理。国外对于音响档案的抢救保护采取的主要措施是改善保存条件,转化、复制、迁移信息或转化载体,大量开展数字化项目。 国内处于音响档案征集、数字化探索阶段。

3 音响档案技术抢救与保护措施

音响档案是国家文化遗产的一部分,在社会经济建设与文化建设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鉴于目前的情况,需要从国家层面上开展音响档案的抢救与保护研究,制定抢救策略,出台保护办法,需要建立专门的国家音响档案保存中心或组织机构,集中力量解决音响档案保存中的突出问题和普遍问题。 美国在 1890 年就已经在大学建立了音响档案室;1900年维也纳科学研究院也建立了音响档案室;1899年,奥地利建立国家音响档案馆。 迄今,遍布于世界各国的音响档案馆已有数百家。

针对我国音响档案分散保管的模式,需要进行广泛的调查。 调研音响档案保存状况、音响档案的种类。 保存时间、地点与保存方式、数量与再现等概况,确定濒危音响档案的范围、数量、濒危程度,有重点地实施保护措施等。基于音响档案的调查,分等级开展抢救保护活动。 一般来说,应优先考虑抢救的音响档案分别是:(1 处于濒危状态的、商业系统不支持的部分、经常性使用的音响档案;(2 有些模拟载体具有内在不稳定性的音响档案,应该被优先抢救,如蜡筒( cylinders 各类实时录音唱片( instantaneous discs 尤其是漆胶唱片( lacquer discs)、醋酸盐基的录音带( acetate tapes 、所有速度的开盘录音带( open reel tapes 带( cassette tapes);(3 任何有明显衰退迹象及先天性不稳定的载体,如合式录音带,易消磁,或因不当处理及储存造成的老化现象( 如物理变形、发霉等);( 4)数字载体同样会因为衰变而失效, 因为过时而无法读取,存储信息的载体从来没有被检查过或检查频率低,数据丢失的风险则越大。

除了载体退化,播放设备的陈旧过时及欠缺也可造成信息无法利用,失去长期保存意义,并对未来信息的再现造成更大的威胁。 实际上,除了数字音频信息,所有的模拟及具特殊性的数字音频格式都已经过时了, 格式的过时与测试设备缺少有关,其中包括检测设备、校准磁带及其附属配件等。 如何寻找并取得播放的设备和检查设备将成为一个大问题。 建议声音保藏的单位在收集音响档案时还要收藏检查和播放设备。 如有可能,建立音响博物馆, 将历史上曾经出现的各种音响设备收集齐全。并能正常工作,这将恢复并呈现大量无法利用的音响档案。 对于没有设备的单位,应尽快与有设备的单位如电台、电视台等单位合作,开展系列抢救活动,争取尽可能少地丢失音响档案信息。

抢救及保护音响档案的另一途径是不断检测、复制、转化,其目的是不断跟踪音响信息的变化,了解信息质量下降规律,通过模拟到模拟和模拟到数字的复制,保留原始记录,再现信息,扩大利用范围。 虽然大部分音频载体的使用寿命无法无限期地延长,但在载体仍可使用时应尽力维护其状况。 将其储存在适当的环境中,并定期维护及清洁。 定期的维护包括测试模拟载体的声音,以及数字载体信息的完整性。 此外,用来处理及播放声音的设备必须符合载体实际的需求。 保存的方式包括尽可能减少母带/原件的使用,而以复制带提供利用。

由于载体及硬件的使用寿命有限,为了让保存的音响档案在长久的未来仍能存取,必要时必须将信息内容复制至新的载体或系统里。 在模拟到模拟的复制过程中,每一次都会导致信息有某种程度的减损,如模拟录像磁带每复制一次,质量下降 20%,因此。 模拟音响档案进行同质复制是有限的。 数字音响档案在数字环境下进行复制或文件的移动时,几乎不产生信息损失。 为了将音响档案模拟载体的主要信息作长久的保存,首先必须将模拟信号转换成数字信号,再进行一代一代的复制。 将模拟音响档案信息从原始的载体中转移,会引发人们对之后音响档案身份认证产生质疑。 为了保证在信息转移或迁移过程的完整性、一致性,需要记录一些背景信息如元数据等,并将背景信息与音响信息一起保存,以便今后利用者确认信息的真实性。 对未来的使用者而言,获得信息的渠道只能是经由新的载体或系统取得主要声音信息的复制文件。

如果可获得多个声音信息的副本,则应选择最佳版本作为未来保存之用。 尤其是模拟音响档案,每复制一代,声音质量下降很快,要综合衡量选择复制送用的母带,并不是第一代最好( 时间久导致老化),也并不是越近越好;越近复制的信息,质量下降较快。 因此,要通过检测,才能决定究竟用哪一代来复制或转化,以获得新的复制件。

4 音响档案的数字化保存

模拟声音磁带正在快速地消亡,只有很小一部分的模拟声音磁带厂商或专业播放设备制造商能够播放这些信息。 音响档案的数字化是长期保存和方便利用的有效途径,所有需要长期保存的声音内容迟早都将被转移到数字存储库。 目前国外对音响档案抢救保护的作法基本是采用数字化保存。 由于模数转换过程费时且耗费成本,策略上就应遵循个别保存情况以及一个保存机构的特定政策。

20 世纪 80 年代, 早期数字音频录音机和后期加工设备的产生是模拟音响信息转化为数字信息的开始。 瑞士公司开发的模拟声响磁带录音设备“ 南瓜”( Nagra 系列,曾长期作为电影制作的音频录制标准,后被数字式录音磁带( 简称 R-DAT)和数字可记录的光学储存设备( CD-Audio)等数字音频流设备替换。20 世纪 80 年代后期,用于后期进行声音编辑的模拟混合控制器和磁带录音机被数子化声音工作站所替代( DAW)与传统的模拟方式相比,它具有节省物力、提高声音质量、声音资源共享、操作简单、编辑方便、播出及时安全等优点。 数字音响档案在保存过程中出现的普遍问题是保存格式和声音的完整还原等问题。1992 年,杜比实验室发明了 SR/D 格式,亦称为杜比数码环绕声,并使用在《 蝙蝠侠回归》 影片里,人们开始认识到数字音频呈现方式。 AC3 声音数据压缩算法对于杜比 5.1 声音频道的实现, 又推动了这个格式的进一步发展, 其中 5.1 表明有 5 个喇叭和一个低音扬声器,仅有超低音扬声器的声音是听不出什么内容的,所以既然这个声道并不是一个独立声道,也就习惯性地将其表示成 0.1 声道。

随后出现了更多的数字音频格式。 1993 年《 侏罗纪公园》发布的同时,也诞生了数字化影院系统(简称 DTS 5.1 版本。 在影剧院中,杜比将声音编码与电影记录在一起,而 DTS 使用一张单独的 CD 来存储声音并采用一种同步技术使声音与影像保持一致。 同时 DTS 将两个后备的声道与影片存储在一起,以备在 CD 音响出现问题时使用。

同年,索尼公司也通过发行两部电影《 火线狙击》、《 幻影英雄》, 带来了另一种音频格式---索尼动态数字立体声( SDDS)。 这是电影业最新、最先进的数字立体声作品。 电影界专家常把 SDDS 看成是最“ 准确还音”的数字制式,主要是由于它真正声道分离的数字编码技术和多达八声道的还音能力。任何一种声带制式的目的,都是为了让观众听到的原真声音, 犹如在该影片的混合录音室中听到的一样。 SDDS 以其真正声道分离的数字编码技术,保证影院还音与导演批准的混合录音完全一致。

基于声音还原度、 制作流程和经济效益等方面,以上所说的三种现存的数字格式在音频里有其各自的优劣点。 在现实中,如在发行电影时附带上不同类型的音频格式也越来越普遍。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 多声道电影一直保持有多样的数字音频格式。 近些年,以文件格式储存声音的方式已成为主流,而.wav BWF 则成为标准格式。

数字音频格式并没有绝对的长期保存特征,因为模拟声音磁带的老化主要反映在声音出现噪音,而噪音可以很容易就过滤掉;而数字声音磁带的老化则无法进行修复。 基于这个原因,需要将数字音频复制到 CD 光盘里, 或者是有计划地转移到可录制的 DVD 中。 中央档案馆已将馆藏 10,000 余盘的录音档案全部数字化并刻录到 CD 光盘内。 DVD 有个衰退特性,其保存内容只有一半能储存到超过 15年以上的时间,另一半数据则无法保证。

音响档案抢救保护是一项国家重大工程,需要借鉴国内外音响档案保护经验, 应用现代技术,研究音响档案数字化抢救方法,长期保护的技术路线和信息再现途径,制定音响档案的保护规范、原则及策略,在不同地区开展音响档案保护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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